超市

    早上醒來的時候，陽光已經曬到床墊中央了。

    他躺了一會兒，看著她們。Marjorie側著身，臉對著他，金發散在枕頭上，呼吸很輕，嘴唇微微張開，露出一點舌尖。Céline趴著，臉埋在手臂裡，黑髮鋪了半個枕頭，那脊樑的溝從脖子一直延伸到被子底下。他輕輕起來，走到陽臺上。

    點了根煙，靠著欄杆。過了一會，身後傳來腳步聲。很輕。

    是Céline。她把他的煙拿過去，吸了一口，吐出來。那些煙霧在風裡散開，她也靠著欄杆，站在他旁邊。那件白色的薄睡衣很短，大腿露著，光腳踩在陽臺地板上。她把煙還給他。

    “今天去哪兒？”她問。

    “Marjorie說去超市。”他說，“家裡沒吃的了。”

    早飯還是麵包、咖啡、果醬。吃完之後，她們輪流洗澡換衣服。

    Céline先出來。一件淡藍色的上衣，很薄，很軟，領口開得很低，那兩團rou被擠在一起，從領口鼓出來，擠出一條深深的溝。下麵是一條白裙子，很短，剛蓋過大腿根。她站在鏡子前照了照，側過身，看著自己的臀，用手扯了扯裙擺。然後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
    “走吧？”她問。

    Marjorie也出來了。一件碎花的連衣裙，粉色的小花印在白色的底子上，也是短的，但比Céline那條長一點，剛過膝蓋。料子軟軟的，貼著她的身體。胸的地方撐得滿滿的，腰的地方收著——收不太住，就是那種rourou的弧度。臀的地方繃著，那兩瓣鼓鼓的。

    她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。

    “好看嗎？”她問。

    “好看。”他說。

    她笑了。那個笑和Céline的不一樣。Céline的笑是問完了就知道答案的，她的笑是問完了還要確認一下的。

    三個人下樓，開車去超市。卡福在Antibes邊上，很大，什麼都有。Marjorie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面，Céline走在她旁邊，他跟在後面。陽光透過超市的大玻璃窗照進來，亮晃晃的，照在那些貨架上，照在她們身上。

    Marjorie拿起一盒番茄，看了看，放進車裡。Céline拿起一盒草莓，聞了聞，也放進去。Marjorie看了她一眼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喜歡草莓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Céline說，“小時候家裡種過。”

    她們在貨架之間走著。Marjorie挑東西，Céline看，有時候拿起一樣東西問這是什麼那是什麼。Marjorie一一解釋，她聽著，點點頭，偶爾笑一下。那笑的時候，那兩片唇彎著，那兩團rou也跟著動一下。

    他推著車跟在後面。看著她們兩個的背影。Marjorie穿著那條碎花裙，rourou的，穩穩的，那裙擺隨著步子一擺一擺的。Céline穿著那條白裙子，輕飄飄的，走一步那裙擺就晃一下，那兩條腿也跟著晃一下。兩條腿白白的，在那些貨架之間晃著。

    走到水果區的時候，Céline停下來，拿起一個芒果聞了聞。她彎腰的時候，那白裙子往上縮了一點，露出大腿根，白白的，能看見一點臀的起點。她直起身，把芒果放進車裡，那個動作讓裙子又落回去。她回過頭，看著他。

    “你喜歡芒果嗎？”她問。

    “還行。”

    “我喜歡。”她說。頓了頓，“Marjorie也喜歡。”

    Marjorie在旁邊拿起一個西瓜，拍了拍，聽聽聲音。她彎著腰的時候，那碎花裙也往上縮了一點，露出她渾圓的大腿。那腿比Céline的粗，但也是白白的，在燈光下亮著。

    “這個怎麼樣？”她問。

    他走過去，也拍了拍。其實他不懂，只是跟著拍。

    “還行。”他說。

    Marjorie看了看他的屁股，笑著拍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這個也不錯。”她說。

    Céline笑出了聲。他也笑了，伸手揉了一下被她拍過的地方。Marjorie把西瓜放進車裡，臉上還帶著那個笑。

    Céline推著車走了一段。她推得不太好，那車歪歪扭扭的，一會兒撞到貨架，一會兒差點撞到人。她自己也笑，笑得彎了腰，那白裙子又往上縮。Marjorie走過去，接過推車，給她示範。兩個人的手一起扶著推車，走得很慢，那碎花裙和那白裙子並排擺著，一個穩，一個飄。

    後來Marjorie去拿乳酪，剩下他和Céline站在調料區的貨架前面。Céline靠著貨架，看著他。那淡藍色的上衣在燈光下很亮，那道溝很深。她伸出手，拿起一瓶橄欖油，看了看，又放下。然後她又拿起一瓶，遞給他。

    “這個好嗎？”

    他看了看標籤。他也不知道好不好。

    “你選吧。”他說。

    她笑了，把那瓶放進車裡。然後她靠過來一點，手臂貼著他的手臂。那手臂滑滑的，涼涼的。她沒說話，就那麼貼著。他也沒躲。兩個人在貨架前面站著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。有個老太太推著車經過，看了他們一眼，笑了笑。

    Céline的手臂在他手臂上蹭了一下。很輕，像是不小心的。但她的眼睛看著他，嘴角彎著，那彎裡有一點壞。

    “你昨天……”她說了半句，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昨天怎麼了？”

    她搖搖頭，笑了。那笑裡有什麼東西，是以前沒有的。不是那種撩撥的笑，是那種說出來怕你當真的笑。

    Marjorie回來了，手裡拿著兩塊乳酪。她看見他們站在一起，Céline的手臂貼著他的手臂。她看了一眼，沒說什麼，把乳酪放進車裡。

    “走吧，差不多了。”她說。

    她走在前面。步子沒變，還是那麼穩。但他覺得她的背影有一點不一樣。不是不高興，是那種放下了什麼之後才能有的輕鬆。

    Céline也感覺到了。她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，然後快走幾步，跟上Marjorie，挽住她的手臂。兩個人並排走著，Céline的步子輕，Marjorie的步子穩，那白裙子和碎花裙挨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在後面推著車，看著她們。Céline湊在Marjorie耳邊說了什麼，Marjorie笑了，笑得很開心，那金髮在肩上抖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