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安发现小说 - 经典小说 - 本醫女真的很忙(各種意義的忙)在线阅读 - 夜訪蒼冥住所

夜訪蒼冥住所

    

夜訪蒼冥住所



    當晚?蒼冥住處

    蒼冥坐在榻上,手裡拿著一杯茶,卻半天沒喝一口。

    茶湯早已涼透,水面映出他微微發紅的耳尖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那隻被夜璃捏過的耳朵——指尖剛碰上耳廓,那隻耳朵就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,像被電到一樣。

    他猛地縮回手,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。

    到現在還在發燙。

    「該死……」他低聲罵了一句,也不知道是在罵誰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光照進來,在他側臉上勾出一道冷白的輪廓。

    那雙深綠色的眼睛盯著杯裡的茶湯,眉心微蹙,像在想什麼想不通的事。

    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。

    很輕。

    像風吹過樹梢,又像貓踩過瓦片。

    他警覺地抬頭——

    窗戶被人從外面推開,一張素白面具探進來,酒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彎成兩道月牙。

    碎髮從鬢角垂落,在夜風中輕輕晃動。

    寬大的外袍鬆垮地掛在身上,露出一截纖細的鎖骨。

    「嗨~」

    那聲「嗨」軟得像棉花糖,卻讓蒼冥差點從榻上彈起來。

    蒼冥:「……!!!」

    他手中的茶杯直接朝夜璃飛了過去。

    茶水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在月光下閃爍著銀白色的光。

    夜璃輕巧地躲過,身體向旁邊一偏,外袍隨風翻飛,像一隻夜行的蝶。

    翻身進屋,拍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:「看來恢復得挺快的嘛。」

    她的動作從容得像在自己家,連腳步都沒亂一下。

    「你——你怎麼進來的!」蒼冥蹭地站起來,後腰撞上桌角,疼得他倒吸一口氣,眉頭猛地皺緊,下意識伸手去揉,「嘶……這可是我的住處!外面都沒人攔你?」

    夜璃嘴角翹起:「這就不用你管了。」

    她的語氣輕描淡寫,像在說「今天天氣不錯」。

    那雙酒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明亮,帶著一種……獵食者般的從容。

    蒼冥的背脊瞬間緊繃起來。

    不是因為她的話。

    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——

    她站在這裡,他卻連她怎麼進來的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「我來做檢查啊。」她歪著頭,語氣無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「白天你走得急,有個地方忘了看仔細。」

    「什、什麼地方?」

    夜璃沒說話,只是盯著他的耳朵。

    那雙眼睛從他的眉眼移到耳尖,視線緩慢而專注,像在丈量什麼。

    蒼冥下意識摀住頭頂,掌心壓住那對還微微發燙的耳朵:「你——不行!」

    【宿主,他嘴上說不行,但心跳更快了,應該是口嫌體正直。】

    夜璃聽著腦海裡冰冷的系統播報,再看眼前這隻紅著耳朵、摀著頭頂、嘴上說「不行」的狼——

    唇角微微一彎。

    她刻意垂下眼,睫毛輕輕顫了顫,像一隻被拒絕的小動物。

    神情瞬間變得無辜。

    「你確定不行?」她往前走了一步,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,語氣輕得像在哄人,「我可是專程跑一趟,大半夜翻牆進來的。」

    蒼冥後退一步,腳跟撞上榻邊,沒了退路:「那是你自己的問題!誰要你來了!」

    「我的問題?」夜璃又往前一步,身體幾乎貼上他的胸口,幾乎貼近他,「我擔心你的傷勢,連覺都不睡跑來看你——你就這樣對我?」

    她仰起頭,面具下的眼睛睜得圓圓的,像一隻被遺棄的貓。

    蒼冥:「……」

    他張了張嘴,想反駁。

    卻發現——她靠得太近了。

    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,那股淡淡的甜香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亂了一拍。

    該死。

    ——自己竟然有一瞬間覺得,她說得……好像也沒錯。

    【宿主,您這張嘴,系統佩服。】

    夜璃忍著沒笑出來。

    那雙眼睛卻彎得更深了,像兩道月牙。

    她沒再多說,直接抬手——

    指尖落在他的耳側。

    觸感來得毫無預警。

    她的指尖微涼,而他耳根的溫度正燙得嚇人——冷與熱相撞,像在燒紅的鐵上澆了一瓢水。

    輕輕一捏。

    那隻耳朵在她指間猛地一顫,從耳根到耳尖,瞬間燒成熟透的紅色。

    蒼冥整個人瞬間繃緊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停了一拍,身體僵得像一塊石頭。

    她卻沒有停。

    指尖順著耳後滑下,沿著頸側一路往下,像是在「檢查」他的氣息與脈動。

    她的指腹貼著他的皮膚,慢得像在描摹什麼。每經過一處,那一處就像被點了一把火。

    動作慢得過分,也曖昧得過分。

    蒼冥呼吸一滯。

    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在安靜的房間裡大得不像話。

    「你……你到底在做什麼?」

    「檢查啊。」夜璃語氣理所當然,指尖已經落到他的胸口,輕輕捏了一下,「這裡還有點緊。」

    她的手指在他胸肌上按了按,像在確認什麼。

    心想真是好手感。

    那層薄薄的衣料根本擋不住什麼。

    她能感覺到他胸口的溫度、心跳的頻率,還有——他越來越急促的呼吸。

    她的手沒有停。

    順著胸口一路滑下。

    隔著薄薄的衣料。

    停在那一處已微微聳起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的指尖懸在那裡,停留了一瞬——像是故意的,像在等他反應。

    蒼冥的呼吸幾乎停了。

    然後——

    毫不猶豫地摸下去,並開始揉搓。

    隔著衣料的觸感,模糊又清晰。

    她能感覺到他瞬間繃緊的肌rou、變得急促的呼吸,還有那處在她手中迅速變化的形狀。

    蒼冥整個人僵住了。

    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身下的榻墊,指節泛白。

    「……夜璃。」

    聲音低得發緊。

    像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,帶著壓抑、帶著警告、帶著某種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東西。

    夜璃抬頭看他,眼裡帶著一點明知故問的笑意。

    「嗯?」

    她應得很輕,像在回應一個不重要的問題。

    她的指尖輕輕動了一下。

    像是在試探,也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
    那一下輕得像羽毛掃過,卻讓蒼冥整個人從脊椎麻到頭頂。

    蒼冥猛地抓住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力道不輕,卻沒有真的把她甩開。

    他的手在發抖。

    指尖扣著她的腕骨,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——又想推開,又捨不得放。

    「夠了。」他聲音低啞。

    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,他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。

    夜璃盯著他看了兩秒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輕,從嘴角蔓延到眼角,最後連眉眼都彎了起來。

    「好吧。」她輕輕抽回手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
    她的指尖離開的瞬間,他手腕上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。

    「那我換檢查其他地方。」

    蒼冥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,就看見她的目光往下移——

    停在他腰帶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十分鐘後。

    蒼冥坐在榻上,耳朵通紅,呼吸還沒完全平穩。

    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濕,貼在鬢角。

    那張向來冷淡的臉此刻滿是隱忍後的痕跡——眉頭微蹙,眼角泛著薄紅,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淺淺的齒痕。

    衣襟微亂。

    領口被扯開了幾分,露出鎖骨和一片泛紅的胸膛。

    腰帶也歪了,半鬆不鬆地掛在腰側。

    連帶著整個人都亂了。

    他垂著眼,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
    視線落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,像在放空,又像在消化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
    夜璃站在一旁,慢悠悠地拍了拍手,目光掃過他的下半身。

    在某個地方停了一瞬,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。

    那一眼很短,短到像是無意的。

    但蒼冥看見了。

    蒼冥看向夜璃的視線的方向沒有說話,只是臉色更難看了。

    那股還沒完全消退的紅暈,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,又羞又惱。

    「你剛才說很快的。」

    他的聲音還帶著一點沙啞,像剛從什麼狀態裡掙扎出來。

    「是啊,十分鐘。」夜璃歪著頭笑,「不快嗎?」

    她的語氣真誠得令人髮指。

    蒼冥:「……」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氣,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,像在努力壓制什麼:「那你趕緊滾。」

    「好呀。」夜璃歪著頭,笑得理所當然,「但你要不要預約下次復診?三日後怎麼樣?不然我跑來這裡也挺累的。」

    她的語氣輕快得像在約下午茶。

    蒼冥:「……???」

    他的眉頭皺成一團,像在看什麼不可理喻的東西。

    「下次來的時候,就帶能瘦的果子唄。」她一邊往窗邊走,一邊回頭自顧自地說,「就這麼定了,記得喔。」

    月光從窗外照進來,勾出她纖細的背影。

    外袍在風中翻飛,像一隻即將展翅的蝶。

    蒼冥臉色一沉:「誰要給你帶啊!」

    「那換一種——」

    夜璃翻身出窗,聲音從外頭飄進來。

    那聲「那換一種」說得隨意極了,像在說「那換個口味」。

    「能睡好覺的也行~」

    尾音拖得長長的,消失在夜風裡。

    蒼冥:「……!!!」

    他幾乎是立刻衝到窗邊。

    手臂撐在窗框上,上半身探出窗外,白色的頭髮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。

    可窗外已經空無一人,只剩月光灑在寂靜的巷子裡。

    連她的影子都看不見。

    來得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走得乾脆利落。

    ——走得也太乾脆。

    蒼冥站在窗邊,指尖還停在窗框上,遲遲沒有收回。

    月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半邊側臉照得發白。

    那雙深綠色的眼睛盯著她消失的方向,眉心微蹙,像在想什麼想不通的事。

    晚風灌進來,帶著夜色的涼意,卻壓不下他耳尖那股異常的熱。

    他抬手,指腹碰上耳根。

    燙得不像話。

    他的指尖停在那裡,像在確認什麼。

    然後猛地縮回手。

    「……該死。」

    他低聲罵了一句,關上窗,轉身往屋內走去。

    腳步比平時重,帶著某種壓抑的煩躁。

    才走兩步——

    腳步忽然頓住。

    像是察覺到什麼不對。

    他的視線緩慢地下移。

    停住。

    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那雙深綠色的眼睛瞪得很大,瞳孔微微收縮。

    「………」

    空氣靜得詭異。

    方才混亂的思緒,被某種更直接的感受狠狠截斷。

    她靠近時的氣息。

    貼得過近的距離。

    還有指尖壓在耳後,那一瞬帶起的酥麻。

    一點一點,從記憶裡翻湧上來。

    不受控制。

    像潮水一樣湧上來,淹沒他所有的理智。

    他試圖想點別的。

    想明天的公務。

    想院子的防守。

    想那個該死的女人到底是怎麼進來的——

    但什麼都想不了。

    腦子裡全是她。

    「……他媽的。」

    他猛地別開視線,喉結滾了一下,像是想把那點不該存在的感覺硬生生吞回去。

    可越壓身體反而回應得越誠實。

    連呼吸都開始變亂。

    他攥緊拳頭,指甲陷進掌心,用疼痛逼自己冷靜。

    「人都走了……」

    他低聲開口,語氣卻毫無說服力。

    「給本少主爭氣點,興奮個屁!」

    那句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,又像是說給某個不聽話的部位聽的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氣,抬手抓了抓頭髮,指節用力到泛白。

    髮絲從指間滑落,纏在手指上,他懶得理。

    腦海裡卻偏偏浮現出她那雙彎起來的酒紫色眼睛。

    還有那句——

    「這不就對了?」

    她說這話時的表情,帶著一點得逞的笑,像在說「我就知道」。

    「……」蒼冥臉色一沉。

    那雙深綠色的眼睛裡,憤怒、羞恥、不甘交織在一起,最後全化成一種無能為力的茫然。

    那股莫名的燥意還殘在體內,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
    「……煩死了。」

    他轉身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與其站在這裡胡思亂想,不如找點事情分心。

    至少——

    讓侍衛把院子的防守加強。

    讓那個女人來去自如,這像什麼話。

    他推開門。

    月光嘩地灑下來,照得整個院子一片銀白。

    下一秒,腳步停住。

    門外,守夜的侍衛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。

    有的靠在牆邊,有的趴在石階上,有的乾脆四仰八叉地躺在花圃裡——

    姿勢各異。

    但無一例外,全都睡得不省人事。

    有的人嘴角還掛著口水,有的發出輕微的鼾聲。

    一個侍衛趴在石桌上,臉壓在一盤沒吃完的點心上,餅乾碎屑沾了滿臉。

    蒼冥:「…………」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三秒,眉心緩緩皺起。

    那雙眼睛掃過整個院子,從左到右,從近到遠。

    六個人。

    全軍覆沒。

    剛才那點煩躁,瞬間被另一種情緒覆蓋。

    ——警惕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,推了推最近的一個侍衛。

    指尖剛碰到對方的肩膀,那人就像一團爛泥一樣軟軟地歪向一邊,毫無反應。

    沒有反應。

    那人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詭異的笑,像是在做什麼美夢。

    蒼冥的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
    他又推了另一個。

    同樣的反應。手指戳在對方臉上,那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
    依舊毫無動靜。

    蒼冥站起來,目光掃過整個院子。

    沒有掙扎的痕跡。

    沒有打鬥的痕跡。

    武器還掛在腰間,有的連刀都沒拔出來。

    只有一片過於安靜的院子。

    安靜得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。

    他呼吸一頓。

    因為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甜香。

    若有若無,像花蜜。

    也像某個人身上的味道。

    那味道很淡,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聞根本察覺不到。

    但它就在那裡——在他站的地方、在侍衛倒下的地方、在整個院子的每一個角落。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剛壓下去的畫面,再一次浮了上來。

    她靠近時的距離。

    她說話時帶著笑的尾音。

    還有那一下貼在耳後的觸感。

    那股甜香從鼻腔鑽進腦海,把那些畫面一個一個勾出來——像有人在翻他不想被人看到的記憶。

    蒼冥的臉色瞬間更難看了。

    那雙深綠色的眼睛裡,怒火燒得越來越旺。

    「……嘖。」

    他終於明白她那句——

    「這就不用你管了。」

    是什麼意思。

    不是沒人攔。

    是根本沒人攔得住。

    那句話現在想起來,不是囂張,是陳述事實。

    而這個事實——

    讓他更加煩躁。

    蒼冥看著院子沉默了很久,然後慢慢蹲下身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他背上,把那頭白髮照出一層冷白的光澤。他的肩膀微微垮著,像一隻被突然抽走力氣的野獸。

    指尖在地面停了一下,才撿起一片花瓣。

    不知名的花,嫣紅得過分。

    花瓣很薄,在月光下幾乎透明,邊緣微微捲曲,像是被人隨手丟下。

    脈絡清晰可見,像一條條細小的血管。

    還帶著那股該死的甜香。

    那香味從花瓣上滲出來,比空氣中殘留的更濃、更近——近到像是有人故意留給他的。

    他盯著那片花瓣看了幾秒。

    那雙深綠色的眼睛裡,倒映著花瓣的嫣紅。憤怒、不甘、還有一絲……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搖。

    指尖一點一點收緊。

    花瓣在他掌心裡被揉碎,汁液滲進指縫,帶著那股甜膩的香。

    「夜、璃。」

    兩個字,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
    聲音低得像獸類的咆哮,從喉嚨深處滾出來,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意。

    下一秒——

    「你給我回來!!!」

    聲音炸開。

    震得屋頂瓦片都顫了顫。

    驚起屋簷上一群棲息的鳥雀。

    鳥群撲稜稜地飛向夜空,在月亮前面劃過一片黑色的剪影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遠處森林裡。

    夜璃打了個噴嚏。

    「阿嚏——」

    她揉了揉鼻子,抬頭看了看月亮,月光落在她素白的面具上,反射出淡淡的光澤,嘴角翹得老高。

    「哎呀,我才剛離開沒多久,這麼快就想我了嗎?」

    她的腳步輕快得像在跳舞,外袍在風中翻飛,裙角掃過路邊的野草,帶起一陣細碎的沙沙聲。

    【宿主,系統偵測到來自目標的強烈情緒波動。憤怒指數9.8/10。】

    「憤怒值也是值啊。」她腳步輕快得像在跳舞,「在乎才會憤怒,不在乎早忘了。」

    【系統判定:那可能只是單純的憤怒,不是想念。】

    「你不懂。」夜璃擺擺手,指尖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,「愛之深,責之切嘛。」

    【…………】

    系統沉默了一瞬,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邏輯——然後決定放棄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而蒼冥站在滿地昏睡的侍衛中間。

    月光把他孤零零的身影拉得很長,拖在地上,像一道沉默的影子。

    耳尖,還紅著。

    那片紅從耳根燒到耳尖,在月光下格外明顯。

    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朵已經被捏皺的花瓣,又掃了一眼四周。

    花瓣的汁液沾在指尖,黏膩膩的,帶著那股揮之不去的氣息。

    帶著那股——揮之不去的氣息。

    「三天後我要是去找你……」

    他開口。

    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
    那句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
    又像是某種……連他自己都不確定的承諾。

    說到一半,卻停住了。

    「……我就——」

    他「就」了半天。

    沒說出來。

    那雙深綠色的眼睛盯著手裡已經不成形的花瓣,眉心皺得很緊,像在想一件怎麼都想不通的事。

    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是想算帳。

    還是——

    想確認什麼。

    確認她為什麼來?

    確認她對他做了什麼?

    確認——

    他為什麼不討厭?

    這個念頭從腦海深處冒出來的時候,他整個人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最後,他臉色一沉。

    猛地把花瓣甩在地上。

    那朵已經被揉爛的花瓣落在地上,在月光下縮成小小的一團,像一灘乾涸的血跡。

    轉身回屋。

    「砰」地一聲,把門重重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