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20）男寵

    黑彥也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直接大膽，他其實已經默默做好被挖苦的準備，卻沒想到他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爆出自己的身份。

    他整個人都傻了，渾身的血把他凍結僵在原地，都忘了對方還在等自己的回應。

    「人家在問你話呢，小黑。」繪凜猛拽了一下黑彥西裝外套的袖子，黑彥險些跌了一個踉蹌。

    「？？！！！」他轉頭不可置信地瞪著繪凜，一顆心重重地墜入了谷底。

    那抹戲謔的笑是多麼的扎眼，黑彥怨恨地看著她，彷彿受盡委屈就快要哭出來的小孩一般。

    這下子，任誰都能感覺到不對勁了。全場一片鴉雀無聲，只剩下會場的背景古典樂還在流淌。

    美山促狹揶揄的笑意越發明顯，黑彥不敢看了，指尖有點發僵，他閉上眼睛，咬破了嘴唇內側的軟rou。

    「我是……神崎繪凜大小姐的……」血腥味瀰漫滿口，他睜開眼睛，忍著羞恥說出後面兩個字。「男寵。」

    現場所有人，除了從頭到尾表情都笑吟吟的神崎繪凜，與已經興奮得樂不可支的美山隼人，其他人全部都因驚悚而不約而同地愣住了。

    說完的黑彥雙眼發黑，臉色已經蒼白得不像話了。

    在這個圈子的人，會家中圈養「寵物」其實並不是件稀奇的事，這個會場裡的人就有不少，不會有人拿這種事大作文章。但奧村家小少爺居然會在如今抱上仇家的大腿，實在有種今昔對比的感慨與不真實感。

    從最初的驚駭，現在投向黑彥的幾乎都是同情，或鄙夷的目光。

    打破現場尷尬寧靜的，還是那個多事的美山。「以前明明不玩女人呢，原來奧村小少爺不是不交女友，而是喜歡被神崎女士玩嗎？」

    以往實力不勝而永遠都敗在黑彥拳頭之下的美山，頭一次站了上風，黑彥一退縮，他便馬上得寸進尺。

    而且這句話一說出來，黑彥馬上又更尷尬了。

    他還記得早上繪凜三番兩次地調侃自己關於女朋友的事情，結果這番謊言馬上就被美山那個混蛋給戳破了。

    繪凜沒多作表示，只是從端著托盤的侍從手中端起一杯香檳，邊喝邊默默地聽著。

    這是要黑彥去應付了……他已經萬念俱灰，把最不堪的事實坦白出來後，似乎其他的就已經無所謂了。「美山先生說笑了……」

    「哈，果然是神崎女士的教導有方，以前奧村同學的脾氣可是壞得出名了呢。」他抬手指著自己那張男妝畫的浮誇的臉：「這裡可沒少挨過呢。」

    言下之意就是想報復了。

    雖然美山隼人與奧村黑彥兩人勢不兩立，但他對黑彥rou體上的覬覦與這是兩回事。比起那些盡往自己身上貼的男男女女，征服這種孤傲又厭惡自己的傢伙，更能有成就感。

    黑彥從來就是個100%直男，無論發生了什麼，一心也只向著他的青梅竹馬(前)未婚妻。所以當他理解了美山的意思後臉馬上就綠了，原本以為獨佔欲極強的繪凜再怎麼說也不會說好，沒想到卻對美山的請求點頭答應了。

    「借你玩一下試試？」繪凜不甚在意地笑笑，只是隨口的一句，似乎寵物的感受如何都漠不關心。

    「大小姐！」無論這麼做會不會踰矩身為寵物的本分，但黑彥再怎麼說也沒辦法保持沉默了。

    「閉嘴，小黑。」鋒利的視線刺在黑彥身上。「聽話。」

    「當然，這可真的是太榮幸了。」美山聽出希望，臉上的yin笑再也掩飾不住了。他毫不客氣地坐在身旁的歐洲椅，滿是猥瑣的期待。

    繪凜也坐到身後的沙發椅上。「走啊，小黑，去好好伺候美山先生。」她冷冷地嗤笑了一聲，推了黑彥一把。

    「我早上才教過你的呢，別忘記我說過的話。」

    原本黑彥滿心的恐懼和憤怒，因為繪凜的這一句冷靜了下來。他忽然發現，繪凜這張冷笑似乎不是對著自己的。

    他從繪凜身旁走出，一步一步往美山的方向走去，在他的椅子面前跪了下去。他眸子黑沉沉的一片，抬頭看著他。

    美山還不明白黑彥的眼神是什麼意思，應該說被色心蒙蔽雙眼的他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高中因為自己嫖妓的證據外洩，把自己逼到理事長面前強迫退學的黑彥，滿心的報復慾望湧出心頭。「雖然平時都習慣服侍神崎女士一人，但想問奧村小少爺會不會用舌頭伺候男人呢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黑彥無視周遭看戲的目光，只是毫不掩飾的嫌惡看著美山。「我沒試過呢，先生。」

    「喂喂~不是說是寵物嗎？自稱怎麼會是『我』呢？」

    黑彥抽了抽眼角，這一句幾乎是從牙縫唸出來的：「母狗很抱歉，先生。」

    態度表現不怎麼樣，所以美山起手，給黑彥甩了一巴掌。「重新講一次嘛，啊？」

    黑彥沒有叫沒有躲，直接承受了那擊掌嘴。「母狗沒有試過，對不起先生。」

    但像這樣把往日仇敵碾在腳下玩弄的感覺實在太爽快了。「沒用過就現在先試試看啊，用你的舌頭去動，很簡單吧啊？」

    繪凜已經把手上那杯香檳喝完了，她放在身旁的桌台上，表情陰沉沉的，盤著手靜靜地看著。

    「是……」黑彥沒什麼表情地看著他，餘光已經瞥向了身後的繪凜。

    此時美山解開了自己的腰帶，他抓著一個小時前才讓繪凜梳好的頭髮，把黑彥拉過來。「那就快點過來舔舔？」

    黑彥跪直的身體被拉了一下，因重心不穩，雙手撐在椅子上。卻對美山的威脅無動於衷。

    他朝美山的臉吐了一口口水。「你他媽的做夢！！！」

    美山一時的驚愕，要做反應已經來不及。黑彥一手抓著對方的領子，另一隻拳頭已經往他的臉揍下去。

    美山立刻被踹倒在地。但還不夠解恨，黑彥想到剛才的事情就越想越覺得噁心，起腳就直接往美山身下那根骯髒的東西踩了下去。

    「啊啊啊啊啊啊！」一聲尖銳的嘶吼震耳欲聾，在場的男性同胞們紛紛臉色鐵青。

    從學生時期打架起來就決不停手的黑彥往美山撲了過去，不斷往那張好看的臉狂揍。把對方的鼻樑撞歪、鼻青臉腫、滿口是血還不打算停手。

    『別忘記我說過的話。』

    黑彥沒忘，他記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只要不觸犯繪凜的規則，他還有權利在別人面前有身為人的樣子。只要不去撥繪凜的逆鱗，她沒有理由無故把自己送到別人的口中。

    那麼也就是說，他可以對繪凜以外的人反抗。

    看事情一發不可收拾，繪凜才從容起身，漫不經心地命令：「小黑，住手。」

    黑彥這才停手。

    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臉上被濺到的血，慢慢起身，看到繪凜時才收起了臉上的狠戾。

    他故意裝作無辜的模樣，好像打人做錯事的不是自己。「大小姐……」

    「既然打了就沒辦法了，去跟美山先生道歉。」

    黑彥冷冷看著倒在地板的那個人。「喔，對不起喔。」

    與其說敷衍，不如說這根本是挑釁了。

    美山幾近暈倒過去，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黑彥的話。而其他聽到的人則是無言地看著在場的兩人。

    沒有人分得出來，這兩人到底是一開始就串通好了，還是這只是沒調教好的狗突然爆發的意外？

    或是更確切一點的問題好了，這兩個人究竟是不是一伙的？

    剛才那兩個人表現的態度完完全全就是主奴關係，黑彥只是被迫屈服與繪凜的腳下，而且兩個人也完全沒有一起合作的理由。

    這到底是……什麼鬧劇？

    「哎呀雖然是道過歉了，但還是鬧得挺大啊。」繪凜對地上昏過去的美山嘖嘖了兩聲，又抬頭對眾人道：「很抱歉驚動了在場的諸位，請別在意今天晚上的事。請問有誰可以替美山先生叫個救護車？賠償金跟醫藥費全部算在神崎的名下就好了。那麼，我今天還有點事情，請先失陪了。」

    如今神崎企業的地位，沒有人敢對繪凜的任何一句話做出質疑，即便是用如此隨便的後續處理方式。

    「那麼小黑，過來，我們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