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晏,多多指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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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 文俶垂首应喏,接过出入对牌与院门钥匙,便跟着赵尚宫往文渊阁方向去。 行至文华殿侧廊时,她抬眼瞥见殿中袅袅升起的烟气,心中暗自思肘,不知那“离识香”,侯羡解决了没有。 当文渊阁的匾额出现在文俶眼前时,阶前已立着一道天青身影。 孙怀瑾一袭青色官袍衬得人如修竹,他手中握着卷书册,听见脚步声抬眼望来,目光在文俶身上轻扫,温润笑意分毫未变。 “赵尚宫。”他执礼。 “孙学士。”赵尚宫侧身让出文俶。 “新晋校书女官——文俶,今日起在文渊阁当值。” 孙怀瑾微微颔首,待赵尚宫离去后,眸光转向文俶,墨瞳如渊。 “文俶姑娘。” “随我来。” 文渊阁后殿的门扉被孙怀瑾徐徐推开。 陈年墨香裹着旧纸特有的沉腐气扑面而来,混着松节油与烛泪的味道,浓得化不开。 文俶抬眸望去,呼吸不由一滞。 殿内高逾三丈,数不清的紫檀书架如山峦层叠,直抵穹顶。 数以万计的书卷、册页、残简如星罗棋布,填满了每一寸空间。 案几连成长龙,数十名青衫抄手伏案疾书,狼毫翻飞,纸页簌簌。编修官步履轻缓,穿行其间,不时低语指正,翻页校对,一片肃穆。 “杜学士每日辰时需至文华殿为太子讲学。” 孙怀瑾的声音在空旷殿宇中显得格外清朗,“今日便由孙某,先带你熟悉文渊阁诸般事宜。” 他引她沿中央甬道缓步前行,两侧书海浩瀚,目不能穷。 “陛下有旨,集天下古今文书,编为一统,以彰文治,以垂后世。” 孙怀瑾驻足于一列尚未装帧的稿册前,指尖轻抚书页边缘。 “此即《百川启文录》——医卜星象、农桑工技、方志杂记、乃至市井话本,凡有字之册,皆在收录之列。” “其卷帙之浩繁,堪称开国以来第一盛事。” 他侧身看向文俶,眸光澄明: “文俶姑娘今后之责,便是校勘正本与抄手底稿,整理四方进献孤本残卷。” “一字一句,皆关文脉传承,不可不慎。” 行至殿西侧一处临窗书案前,孙怀瑾停步。 案上已整齐码放着数叠稿纸,一旁的青瓷笔山、松烟墨锭、鎏金砚盒,一应俱全。 “此处便是文俶姑娘日后值务之所。” 他执起最上一册稿本。 “此乃今日新抄的《水经注》,对案这些则是相应残卷。校勘无误后,置入此黑漆木匣。”示意案角一只长匣,“每至申时,孙某会亲自核验。” 言罢,将稿册轻轻置于文俶面前。 “《百川》之典,非只藏书,实为存道。你我笔下所过,皆是文明薪火。” 他微微抬眸,青袍袖角拂过案上书册。 “望文俶姑娘谨记。” 文俶深福一礼,声音清亮:“文俶明白。” “此生能参与《百川启文录》,乃文俶之幸。” 孙怀瑾袍袖轻拂,漫不经心般在书案旁坐下。 “我就坐你身侧。” “有何不明白,随时可问。” 他抬眼看她,眼底那点温润像春水化开,漾得极深。 “从今日起,你我朝夕相对。” 话音落下,像是怕惊着她,他将嗓音压得将极轻,似一片鹅羽落在心口: “杜晏……多多指教。” 那两个字从